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歲月靜好(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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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到一個致命的問題,那就是困擾了中華建國以來百來年的一個大問題——人口問題。

以前是人口基數太過龐大,建國以來還實施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計劃生育政策,也是到後幾十年才慢慢放開了雙獨,單獨生育政策,雖然一直被國際上抨擊中華沒有保障公民的基本人權,但是這項政策當時的確是保證了國家的穩定和可持續發展。

諷刺的是,現在中華面臨的卻是人口數量稀少,男女比例失調的嚴峻現狀。

末世初期,保守估計至少中國有五分之三的人口變異成了喪屍,剩下的不足五分之二部分人口,經過這麽多年的自然消耗之後(淪為喪屍的口糧或是因為食物匱乏嚴冬難捱而死亡),在末世五年第一次人口普查結果中顯示,全國幸存人口僅剩四千九百八十六萬。

而且因為末世開始之後,女性因為天生體能上的弱勢,損耗更是男性的數百倍。以至於到了末世五年,男女人口比例到了98:1的驚人比例。

在人們還在溫飽和生存之間掙紮謀生的時候,自然沒有心思去思考人類的未來生存空間。但是當溫飽和生命安全都得到了各大基地的保障的時候,這一生命繁殖延續的古老命題便再一次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之中。

女人忽然一下子變得矜貴起來。

不管是美,是醜,之前到底做過些什麽作為謀生的手段,這一切忽然都不重要了。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人更是壓根不愁市場,基地裏頭有的是大好青年任君挑選。想要搶親?那是不可能的。鋌而走險的饑渴男人們或許剛剛搶了人回家,還沒脫衣服呢,末世督察隊的就敲開大門把人請回去挖煤了。

基地的女人們都自願植入了一個微型芯片,方便基地利用GPS定位系統,跟蹤確保她們的人生安全。從末世六年底逐步推開的“天眼”系統,也能確保末世督察隊能在第一時間打擊犯罪。

所以想要娶老婆,末世的男人們發現這是一個比末世前還要難以完成的夢想。有房有車那都是末世前的擇偶標準了,現在妹子們擇偶的時候講究的都是武力值和顏值這兩項的綜合指數。

當然,如果你哪個條件都夠不上,那麽也不用灰心喪氣。根據臨時政府頒發的臨時婚姻法(暫行五十年,與新紀元五十六年廢止),娶不上老婆的男人可以申請婚姻困難補助,申請者的檔案會入庫仍由自願報名的女方挑選,一次能挑選六個作為自己的“丈夫”。丈夫必須為妻子提供生活的必需品,也必須每個星期上繳一定量的基地工分作為妻子的未來保障,如果婚姻期間有任何虐待妻子或是沒有定時上繳基地工分的事情發生,那麽該男子將會被基地自動判離婚,同時也會被系統列入黑名單,排除在婚配系統之外。

絕對保障婦女利益的臨時婚姻法一出,就遭到了各界人士的強烈反對。但是在僵持了一年多之後,娶不到老婆也沒有能力作惡的光棍們還是做出了妥協。

以上只是對普通男人們的苛刻要求。但是如果你是末世督察隊的,或是特異隊的隊員,那麽在婚姻市場上就格外地吃香,不用準備高昂的聘禮不說,甚至還有妹子願意倒貼的。

滎經就是在末世六年的時候結的婚。

新娘之前是北京某家報社的戰地記者,叫蕭瀟。兩人是在劉世牽頭舉辦的一次集體相親宴上看對眼的,不到一個月就決定了要一起共度餘生。

婚禮是在北京市郊顧誠的那片桃花林中舉行的,除了特異隊的隊友們,劉世,元會英等基地頭頭們也皆數到場慶賀。顧誠和林欣的兩個兒子,顧虛懷和顧若谷也在他們的婚禮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顧若谷逃跑的時候慢了一步,被哥哥絆了一下腳,就被抓住打扮成了女孩子的模樣,和哥哥一起做了這對新人的花童。

他們兩兄弟都繼承了林欣的美貌,長得本來就精致細巧,加上年歲又小,穿上裙子再被大人這麽一打扮,不要太玉雪可愛。兩兄弟站在一起,簡直就跟觀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似的。

以至於不少來參加婚禮的賓客,多年以後回想起來,還一直以為顧家生的是一男一女龍鳳胎。家裏沒女孩子嫁到顧家的也就算了,有男孩子的人家都早早地動起了心思,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滎經這一場浪漫的桃花林世紀婚禮,不僅因為到場的賓客之顯赫而被人們所銘記,更因為這場婚禮所衍生的另幾場百人集體婚禮而被載入史冊,被歷史以“單身狗的春天”為題,濃墨重彩地記了一筆。

末世前屬於軍婚困難戶的特異隊員和末世督察隊員們,只因為參加了一次滎經的婚禮,就在上千名同樣前來觀禮的基地女住戶們裏頭,遇上了屬於自己的另一半。要不是顧誠的桃花林場地有限制,他們不得不一百人一百人地分批次舉行了婚禮,恐怕這個“單身狗的春天”,還要在場面驚人一些。

當然“單身狗的春天”這一名詞也遭到了後世史學家們的吐槽,能過上一夫一妻制生活的特異隊隊員們,還有末世督察隊的隊員們,在當時的條件下壓根不能被稱作是單身狗好嘛!真正的單身狗是那些還在婚姻分配系統裏頭等著被挑挑揀揀的男人OK?

對於這一論調也有反對的,誰說單身狗就必須是吊死出生了?就算是狗與狗之間也是有品種之分的好嘛?像當時在女性心目中特別受歡迎的特異隊隊員以及末世督察隊隊員們,就算是單身狗,那也是貴賓那個級別的。

至於婚姻場地的出租者——顧誠和林欣,則是在百畝桃林第一次結果的那個夏天,在藍天,大地,以及微風的見證下,重新舉辦了屬於他們自己的婚禮。

幸運的是,這次顧若谷不用再扮女孩穿裙子了。而是跟哥哥一起,被爸爸一手一個地抱在了懷裏,和媽媽輕輕相擁在一起,一家人頭碰著頭,笑聲在桃林裏頭飄得好遠,好遠。

番外之守得雲開見月明

湖人小分隊清理喪屍的休息間隙,任冰下意識地又轉起了戴在左手腕上的K金鐲子。陽光被稀疏的枝葉剪出了些破碎的影子,照在人身上一點也不燙人。時間過得真是快,轉眼又到了要入秋的時候了。

三年前的這個時候,他們還為能進入天津基地而興奮不已,隊裏頭看多了末世小說的隊友們還在做著進入基地走上人生巔峰的美夢。

結果在基地裏頭還沒待滿三天就被人狼狽地趕了出來。

“冰冰!”

被驚醒的任冰轉頭看去,不遠處爛仔正一邊喊著她,一邊朝她跑過來。

“想什麽呢?叫了你好幾聲都沒聽見。”爛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子,這樣的天氣任冰不覺得熱,火系異能的他只是在陽光裏頭走了一遭,就已經熱得滿頭都是汗了。

爛仔看了她一眼,打趣道,“又在琢磨這只鐲子啦?你要是喜歡,我到黑市上也給你淘換一個來。”

任冰也不知道哪來的火氣,劈頭就朝他吼了一句,“我自己買不起要你送?!”

話一出口她看到爛仔又是驚又有些受傷的表情,任冰就後悔了,沒來由地朝人家發什麽脾氣啊。她吶吶地想說聲對不起,又自覺說不出口,還是爛仔及時收拾好了情緒,訕笑道,“你是我們湖人隊的第一女強人,當然買得起,我就是隨口說說,你別在意。”

兩人都有些尷尬,正巧這時隊長羅威在喊集合了,爛仔便招呼了她一聲,自己先往車子那邊去了。

汪鵬見他高高興興地去,垂頭喪氣地回來,便有手肘捅了捅他,擠眉弄眼道,“怎麽,又被罵啦?”

爛仔白他一眼,回頭確認了下冰冰還沒過來,唾道,“啊呸,誰說冰冰罵我啦,她哪裏舍得,我們好著呢,你別跟著瞎摻和。”

汪鵬道,“兄弟我跟你說真的,冰冰這塊硬骨頭你都啃了三四年了還沒啃下來,你是個死心眼,她就是個沒心眼。你要不跟她說清楚,那個楞頭青只會一輩子當你是好兄弟好哥們。哥們我勸你一句,要麽當機立斷,要麽趕緊止損。現在基地裏頭女人雖然稀罕,我們湖人小分隊的小夥子可是個頂個的吃香。前些時候你嫂子還讓我問問你的意思呢,她有個朋友看你還挺不錯的,你要是願意呢,我就讓你嫂子安排個時間你們兩個見見面。再喜歡的女人結了婚娶回家了也就那麽回事兒,趁著現在獵人在基地裏頭吃香,趕緊滴把終身大事給解決了。你們兩個再這麽拖下去不是個事兒……”

任冰這時候也走上來了,聽到最後一句狐疑地朝汪鵬看了看,“嘰嘰咕咕地說什麽呢,在說我什麽壞話?”

“自戀吧你啊,邊兒去,沒說你。”汪鵬跟任冰打鬧慣了,揮手打發她走。他們兩個是一個系的,平時上大課還經常能碰到面,末世開始的時候一起逃了出來,這麽多年也算得上是過命的交情了。

男人看男人當然一早就發現了爛仔苦戀一枝花的跡象,他一開始當然樂見其成,嚴格說起來他跟冰冰的交情比跟爛仔的還要深厚些。爛仔是末世下半年在路上的時候才加入他們湖人小分隊的。

但是這麽多年看爛仔默默守護卻一直不敢開口說,而被暗戀的任冰也神經大條的一點都沒有察覺。對別人任冰一直都很克制,就算是有情緒也不會遷怒到別人身上,一碰上爛仔就跟點了火的炮仗似的,十次裏頭總有個三四次跟他亂發公主脾氣,也虧得爛仔脾氣好,一直沒跟她計較。這兩個一個抖M一個抖S的僵持了這麽些年,眼看著隊裏的單身漢們一個一個地成了家,任冰和爛仔還是該怎麽樣就怎麽樣,讓他這個旁觀者都看不下去了。

汪鵬自己是最看不過墨跡的人,你稀罕我不?多簡單一句話,稀罕就娶了,不稀罕老子還不伺候了,基地裏頭多的是願意嫁給他的姑娘。成不成就一句話,偏偏這兩個人就這麽軸,一個不問,一個腦子有坑這麽多年了都看不明白。天底下哪有一邊拿你當普通朋友一邊噓寒問暖不說碰上危險還能拼了命地救你的男人?!

爛仔聽完汪鵬這番話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看了一眼還在跟汪鵬打鬧著玩的任冰,破天荒地沒有坐到第三排靠右的位置,而是坐到了車子的最後面。

“好了好了別鬧了,趕緊都上車,要出發去下一個任務點了。”羅威笑著分開兩人,拍了拍任冰和汪鵬的肩膀道。

羅威也是在去年結的婚,娶了新曙光學校的一個女老師,以前是法學教授,現在在學校裏頭教數學和英語。羅威之前為了幫林欣處理學校的事情,一來二去地就跟他現在的老婆徐文倩看對了眼。對方年紀比他足足大了六歲,為了安慰妻子,也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一點,他刻意蓄起了胡須,遠遠看著還有幾分像三毛的老公荷西。

任冰笑著上車走到慣坐的第三排位置,等到車子都發動了才註意到邊上的爛仔一直都沒有出現。回頭一看才發現他正在車尾坐著呢,心裏便有些生氣,剛剛只是語氣重了點,他竟然就跟自己賭氣了,這麽小氣,還是個男人麽?於是也起了冷戰的心氣兒,到了第二個任務點青莊的時候,她刻意湊到了汪鵬的邊上。平時都是她跟爛仔一組的,一個風系一個火系,正好能搭配著殺喪屍。

爛仔見她避開了自己,心裏隱隱的那簇火苗瞬間被熄滅了。看來汪鵬說的對,她一直都沒有註意到自己。

一件愚蠢的事情在別人沒有提醒自己之前,或許你怎麽幸苦都不會覺得累,也不會想到放棄。但是一旦被人說破了,不用別人再勸,自己都會忍不住動搖,是啊,我為什麽會這麽傻?這麽堅持還有意義嗎?

爛仔有些心神不定,那邊汪鵬跟任冰的合作也不順利,兩人太久沒有在一起打配合了,不是汪鵬扔錯了攻擊位置,就是任冰的風沒有放準。

青莊的喪屍本來就多,進化到現在大部分喪屍都已經有了相當高的智力,懂得趨利避害,也懂得撿防守攻擊最薄弱的位置突破人類的防線。

和喪屍堆交手才不到十分鐘,汪鵬和任冰的身位就被不下十只喪屍給堵嚴實了。情況危急,汪鵬和任冰這會兒都顧不上說話,只咬緊了牙關一個一個地掃去眼前的障礙。

湖人小分隊隊員們在一起已經磨合了多年,默契自然不比外頭那些野隊,發生失誤的時候大家也都習慣與不互相指責,而是盡全力克服掉眼前的危機。所以盡管心裏暗暗在叫糟,眼看著任冰又沒按照他要的位置放風球,汪鵬也沒說什麽,只是盡力補上側方位的漏洞。

如此幾下,他的異能支撐得比他預計的時間還要短,任冰也是,眼看著還在往他們這個位置撲來的五只高階喪屍,任冰和汪鵬手裏已經沒有多少異能能夠攻擊了。偏偏這時候其他人也被喪屍團團圍著,根本過不來搭把手。

早知道就回了基地再跟爛仔說冰冰的事情了。汪鵬有些後悔,眼看著一只喪屍朝著冰冰的脖子抓去,動作太快了他連救都來不及,正要絕望地閉眼時,耳畔聽得幾聲槍響,圍著他們的幾只喪屍瞬間都倒在了地上。

不一會兒包圍了湖人小分隊的喪屍們,就被路過的基地城防隊清理得差不多了。羅威作為隊長自然要上前去感謝對方的解圍救命之恩,一看才知道原來也是半個熟人,帶隊的團長是當初在西集鎮上有過一面之緣的杜賓,只不過當時他急著護送科學家們回基地,兩人並沒有交談過。

其他隊員也是對城防隊手上拿著的新型晶核槍很感興趣,回基地的路上兩車人位置便都坐亂了,摸著城防隊的晶核槍艷羨不已。

杜賓早早就註意到了他們隊伍裏頭唯一的女孩,再具體一點的話,其實他是註意到了她手上戴著的K金鐲子。當時遠遠地看到她手上那抹熟悉的金色,杜賓還以為是丁曉彤北上來找他了,這才又快又準地射中了圍困住她的幾只喪屍。到後面喪屍倒下來了,他才發現原來不是自己盼著的那個人。

“你手上的鐲子,介意讓我看一下嗎?”他坐到任冰的邊上,問道。

任冰還在想危急時刻,她回頭看到爛仔臉上的表情,一時有些呆,沒反應過來。

“哦,你說這個。”

她連忙按下暗扣,將鐲子遞給他,好奇道,“你認得這個鐲子?”

杜賓伸手接過,鐲子上還帶著她的體溫,躺在手心裏並不冰涼。他摸索著內側,果然發現了那一行字: Forever yours, D.B.

“能告訴我鐲子的主人怎麽了嗎?”其實這麽多年,他心裏早就有了些猜想,丁曉彤那麽倔的人,不會這麽多年都沒有任何音訊的。

任冰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將那天早上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了,末了也只能安慰他一句節哀順變。

“這個鐲子還是你拿著吧,總算是替她了了一份心願。”任冰心裏卻念了一句佛,幸虧是這個鐲子冥冥中引起了他的註意,不然剛剛汪鵬就要被自己連累著一起喪命與喪屍口中了。當初只是一時心軟感懷自身,替那位受辱死去的姑娘添了一捧墳頭土,不想今天卻受了她的機緣,撿了條命回來。

“謝謝……謝謝你們讓她入土為安。”

壯實的漢子捧著這個細小的K金鐲子紅了眼眶,珍惜地用衣角將它擦得錚亮,這才貼近心口處放好了。

任冰看他越咬越緊的牙關,心裏暗嘆了一聲,軍人在外保家衛國,卻又有誰在保護著他們的家人?命運真是弄人。

經過這次的驚險,回到基地眾人的狀態都不是很好。羅威便讓隊員們再休整幾天,等大家都調好狀態了再出基地做任務。

任冰待在家裏無所事事,看電視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一則天津基地外的一個黑窩點被人一夜端掉的新聞,因為死者人數眾多,而且個個死狀恐怖,任冰在做飯的間隙便多看了一眼。這時候門鈴忽然響了,她擦幹凈手往貓眼裏頭一看,外頭站著的是一臉不知所措的爛仔。

任冰沒好氣地打開門,“你來幹嘛?”

爛仔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從身後拿出一個小盒子來,“你那個鐲子不是還給人家了嗎,我昨天在市場上看到的,你看看你喜不喜歡。”

幸好這次任冰沒有再朝他發脾氣,而是面無表情地伸手接了過去,爛仔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些許如釋重負的神色。他要是沒有那麽緊張,就不會錯過任冰嘴角一閃而逝的微笑。

鐲子是白金質地的,比她之前戴著的那個要新,上頭一點刮痕都沒有,倒不像是市場上淘換來的舊貨。她正要往手上戴,手指便摸到鐲子裏頭有些凹凸不平,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她習慣性地將鐲子立起來往內側一看,上頭刻著一行小字,Loving you,H.X。

任冰忍不住眉頭一皺,“H.X.是誰啊?”

爛仔老臉一紅,“哦,我的本名就黃希啊。”

任冰腦中一直缺著的那根弦終於接上了,對上他滿是希翼的眼神,無端端的,臉就熱了。

“哦,我忘了。”

兩人就這麽傻兮兮地站在門口老半天,一個只顧著開心都忘記了要進去,一個呢是羞窘地忘記了自己主人的身份。直到對門的汪鵬一家在貓眼裏頭實在是看不下去兩人的蠢樣了,才咳嗽了一聲,驚醒了這對情竇初開的鴛鴦。

“老婆,你看我早就說過了吧,他們兩個準能成。”

老婆交代的拉郎配任務沒完成,汪鵬很自覺地捏了耳朵請罪。

李青青哼了一聲,轉身的時候臉上明明是帶了笑的,汪鵬追上來的時候她又板住了臉,直逼得他差點要跪搓衣板請罪了才作罷。

番外之失之交臂的遺憾

“楊哥,要出發了。”一個年輕男人一路小跑著過來,對著靠在墻根抽煙的中年男子提醒道。

他聞言擡了一下頭,冷毅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默不作聲地將香煙給滅了,這才慢吞吞地跟在那年輕人身後朝不遠處的任務小分隊走了過去。

這些人都是他在回南方的路上碰到的。當時楊大頭剛離開顧誠等人不久,便在國道遇上了這幾個人所在的車隊。

當時他們正被一群喪屍包圍著,本就不寬敞的路被他們給堵了個嚴嚴實實。不解決了這群喪屍,他就趕不了路。楊大頭沒辦法只好下了車,挑了鋼管在手上,沒幾下便將前頭堵著車頭的幾只喪屍給挑死了。

車上的幾個男人見來了救星,又看他孤勇,不由得也有了幾分勇氣,各自扛著砍刀之類的防身武器下了車,一群人小心翼翼地配合著殺著車子周圍的喪屍,殺了快半個多小時才把這三十多只喪屍給殺幹凈了,其中大部分還是楊大頭殺掉的。

眾人路上沒少遇見喪屍,但是像這次這樣,被這麽多喪屍包圍住還能全身而退的,卻是從來都沒有過。眾人一陣激動不已,再看向楊大頭的眼神便多了幾分招攬的意思。

楊大頭只顧著收割喪屍腦袋裏頭的晶核,並沒有理會眾人的打量。有聰明的註意到他的動作,也學著砸開了一個喪屍的腦袋,將裏頭紅色的晶核擦幹凈了收了起來。楊大頭回頭看了那年輕人一眼,並沒有阻攔,自顧自收完了剩下的晶核。

那年輕人也收了五顆左右的晶核,見他並不兇狠,便大著膽子湊了過去,將弄幹凈的晶核遞了過去,“看你在收這個,順手收了,這個東西有什麽用啊?”

楊大頭這才擡頭看了來人一眼,和大多數末世人一樣,年輕人臉上黑黑黃黃的,只有一雙眼睛顯得特別黑亮,看著特別精神。他多了幾分好感,也沒要他遞來的晶核,說道,“你自己留著吧,到了大基地總有一天能用上的。”

那人這才把晶核收進了自己口袋,笑嘻嘻地自我介紹道,“大哥你叫什麽名字,這是要去哪裏啊?我叫黃大發,我們這個車隊的都是河北出來的,北邊冬天實在太冷了,大家都想去南方看看。要是順路,我們可以一起上路,也好做個伴啊。”

楊大頭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他跟他老婆唯一的一張合照,問道,“你們有沒有見過這個女人?”

黃大發接過照片,仔細地看了半天,猶豫道,“早上我們剛被喪屍圍堵上的時候,好像是看到過有一個女人開著車子從我們邊上過去了,有幾個喪屍還追著她走了,後面我就不知道了。”

楊大頭聞言收回了照片,心裏擔心著老婆的安危,便沒有註意到年輕人這時候已經回到車隊那邊,跟個領頭模樣的中年男人說了半天,中途還看了他這邊好幾眼。

等到車隊其他人把所有的喪屍(屍)體都搬到了路邊,將南去的路給收拾了出來,楊大頭看了看他們搬走的(屍)體裏頭除了喪屍的,還有幾具已經被啃咬得看不出模樣了的白骨骷髏,他猜那些應該也是他們車隊的人,來不及逃脫才淪落成了喪屍的口糧。

盡管見多了死亡,楊大頭心裏還是有幾分沈重,嘆了口氣上了自己的車子,便朝著向南的方向開去。只希望他老婆到現在還活著,還好好地走在去南方的路上。只要人還活著,便有希望有能找到的一天。

黃大發他們的車隊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車子後面,有了楊大頭開路,路上碰到喪屍的時候眾人也不再像以前那麽擔驚受怕的了,車隊裏頭幾個膽子大的還經常下車跟楊大頭一起殺喪屍。他停車休息大家也都停車休息,一來二去的,楊大頭便跟車隊的人漸漸熟悉了起來。

每次楊大頭路過城市的時候都要開著車子往人最多的地方去打聽他老婆的下落,車隊的人雖然有怨言,卻又舍不得離開他這個大殺器,仍舊跟在楊大頭的車子後面到處轉悠,即使是繞了遠路也不在乎。

黃大發,也就是車隊裏頭一開始跟他套近乎的那個年輕人,更是經常粘在楊大頭身邊,漸漸地也知道了他孤身上路的原因。他曾不止一次地勸說楊大頭,別找了,中國那麽大,茫茫人海中沒頭沒腦地要找一個人,無異與大海撈針。再說能跑掉的女人都不是值得留的女人,現在世道這麽亂,以他的伸手,找一個女人還不如重新換一個女人,比如他們車隊裏頭的,便有好幾個願意跟楊大頭的。

他這麽說著,楊大頭也不做聲,只沈默著聽他說完,但是下一次該怎麽做還是繼續怎麽做。弄得黃大發到最後也沒辦法了,只能跟著楊大頭在沿途各個城鎮打聽著,自己車隊的人則是趁這個時候到城裏頭弄補給。幸虧這時候末世還才開始一兩年,物資四散著沒有被周圍的基地收集完,過路的逃難者們畢竟負重有限,像汽油這一類的物資幸苦點都還能收集得到。

就這樣一行人跟著楊大頭,輾轉流落沿途的各大基地,比較來比較去,他們最後還是跟著楊大頭一路向南,到了他跟著顧誠他們住過一年的新曙光幸存者基地。

基地長看到楊大頭回來,還有些驚訝,問過顧誠他們的近況後,便安排著楊大頭住進了顧誠原來住過的那間小屋。

原本他還抱有一絲希望他老婆有可能已經回到了新曙光幸存者基地,但是打聽之後才發現,基地裏頭根本沒有她的蹤影。她哥哥嫂嫂更是恨死了楊大頭,當初他們是百般不同意他們跟著顧誠等人北上去冒險的。

事實證明他們也是對的,新曙光基地這一年來發展得非常迅速,據說基地的試驗田裏頭已經培育出了新型的進化作物,有小白菜,蔥頭等常見的蔬菜,也有旱地就能種植的新型水稻,等到生產技術成熟,就能大批量地上市,提供基地幸存者們的日常所需。這樣的技術在周圍的幾個基地當中,都是數一數二的,據說就連北京等大型基地,在這一方面的研究上,還是一片空白。

如今他自己一個人灰頭土臉地回來了,還弄丟了他們的寶貝妹妹,至今生死未蔔,這讓楊大嫂的哥哥嫂嫂怎能接受?楊大頭上一次門,便吃他們一頓閉門羹,到底理虧,只能默默地將帶來的東西掛在門把上,在出任務的時候拿著照片跟過往的路人打聽他老婆的下落。

楊大頭甚至還特地回了一趟綠源小區,他花了兩天的時間才將一間間屋子都檢查過,確定裏頭已經沒有人住了,才失望地又開車回到了新曙光基地。

黃大發車隊的人也經常找他搭伴著出任務,每次休息的時候看到他拿著張發黃的照片發呆時,車隊的幾人目光總是有些躲閃,可惜楊大頭一直沒有註意到他們的反常。

“楊哥,要出發了。”

黃大發一路小跑著跟他招呼道,楊大頭掐滅了煙頭,將照片收進衣服口袋裏頭放好,沈默著跟在他身後往車隊走去。

走得近了,楊大頭才聽見那幾人似乎是有些喝醉了,大概是完成了任務大家都比較放松,竟然在野外就先慶起了功。他幾不可察地露出些不讚同的神色,這些人要不是活膩了就是瘋了,野外出任務多的是各種意外,還沒回城,這些人竟然就敢喝得這樣醉醺醺的。

正要上前去奪下眾人的酒瓶子,楊大頭就聽到原來車隊的車頭得意洋洋地說道,“弟兄們我們一起幹了這杯,多虧了楊大頭這個冤大頭,你我兄弟幾人才能活著回到南方,過上這樣有酒有肉的日子,來來來,咱們幹了!”

楊大頭這才發現,原來自己被黃大發帶著正好站在車隊大巴的後面,從他們的角度能清清楚楚地聽見看見前面人的動靜,而他們卻看不到自己。

他正疑惑,之間黃大發沖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撇下他便往前頭去了。

“大發你來得正好,你小子剛剛跑哪裏去了,我正說你呢。要不是你那時候腦子轉得快,騙了楊大頭他老婆沒死,我們這群人不是被喪屍給吃了,就是被他給宰了,真是多虧了你啊,這瓶酒你可得幹了,不然就是不給我們兄弟面子。”車頭溫老大已經有些醉了,說話雖然還利索,卻是已經沒了分寸,連平日裏嚴密死守著的都給隨意抖了出來。

大巴後頭站著的楊大頭暮得一下眼睛睜得老大,還一時無法接受剛剛聽到的信息。

騙他的,這是什麽意思?

也不知道是誰又笑著接了一句,“這一路上看他也實在怪可憐的,一個一個地方地打探過去,要不是怕他半路丟下我們不管了,我還真想告訴他,他老婆已經被喪屍給吃了。”

“還不是你老婆做的惡,要不是她看中了楊大頭老婆的車子,跟潔兒兩個人逼著她下了車,她也不會那麽倒黴被圍上來的喪屍給吃了。”

“明明是你相好的怕死把她推過去的,關我老婆什麽事?”

幾人吵著吵著便要動手,也不知道是誰勸了幾句,這才把喝高了的眾人給勸住了。大家正準備接著喝,眼前卻投下一片陰影,喝醉了的眾人擡頭一看,臉上便是一片相同的驚恐神色。

之間楊大頭手中拎著那根眼熟的鋼管,正一臉黑煞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不等眾人發出求饒的話語,便揮舞著手裏的鋼管,朝他們狠狠地捅了過去。

十幾分鐘後,最後一個說話的男人眼看著顯然是活不了了,仰天笑了一陣,沖著楊大頭挑釁道,“你裝得一副情聖的樣子,卻偏偏連你自己老婆都人不出來,那天你殺喪屍的時候,被你一腳踩在腳下的女(屍),就是你老婆,沒認出來吧你?哈哈哈……這是我今年看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他來不及說完,便被楊大頭一管子從喉嚨(插)了下去,鮮血順著空心的管子往上噴湧,濺了楊大頭一臉。

回頭一看,只見剛剛還歡聲笑語的營地裏頭,橫七豎八地到處都是(屍)體,只有黃大發還一臉死灰地維持著剛剛坐下的姿勢,淡然地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你早就知道了。”楊大頭拎著還在滴血的鋼管,指著他問道。

“嗯,在看到你拿出來的照片時,我就認出來了。”他坦白承認道。

“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騙我?楊大頭簡直無法原諒自己,留他老婆的(屍)骨孤零零地被拋之荒野,還傻乎乎地保護著這群或直接或間接害死她的兇手們一路平安地到了新曙光基地。

“因為我害怕。事情雖然不是我做的,但是你當時殺喪屍的能力太強了,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我就很害怕,怕你遷怒殺死我們所有的人。於是我轉念一想,何不騙你她還活著呢,這樣車上的人不會有危險,我們也能跟著你安全到達南方。”

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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